<1>

坐在返航的渡轮上,回望逐渐远去的鼓浪屿,脑海中突然涌出这首《灯塔》,觉得十分应时应景。

选择鼓浪屿,是因为前些年曾一时热议的过度商业化问题;选在这个时间,是觉得过了些年头大家都可以平心静气地谈论这个问题。但一开始的我们是带着偏见上岛的。以为能找到和时局政策对抗的原住民,结果却扑了空。

鼓浪屿是个小世界。离开龙头路的非凡热闹,能遇见各式的小巷。也许转角处睡着墓园,也许尽头处展开了沙滩,难以预料,喜出望外。

岛上的人们都很热情。许春草的后人许多康先生二话不说答允我们进入私宅拍摄采访,教堂歌颂团的指挥陈谨立先生耐心为我们讲述岛上人们的故事,就连旅店老板每次见到我们都会热情地邀请我们喝茶聊天。

很多事情是不言而喻的。很多事情也是显而易见的。

比如,这个岛的现状并没有我们先前想象得那么岌岌可危

<2>

《灯塔》的旋律改编自《奇异恩典(Amazing Grace)》,而它的原曲其实是一首基督教的福音歌曲。

在岛上三天半的活动,其实也是以基督教为暗线展开的。从第一天晚上偶然听见教堂传来的歌声开始,我们就像拼图一样,在各个有意义的地点之间不断穿梭,一点一点地努力拼凑出所谓鼓浪屿文化的全貌。

自19世纪末国门开放,上岛的第一位传教士将基督教的福音播撒在这片土地上,百余年来,宗教已经成为了岛上文化的核心支柱。所有听说过的有关于鼓浪屿过去的风土人情,琴岛之称也好,万国建筑博古馆也好,就连岛上一些名人的壮举义举,背后都有着基督教这一共同根源。

现在鼓浪屿非物质文化的传承,大半也在依靠宗教。可能于鼓浪屿而言,只要教堂还在,信教的人还在,它的文化就能奋力地存活下去

<3>

上岛之前,因为不曾亲眼所见,笃信了先前所了解的资料,我特别担心这座岛的将来。若有朝一日非物质文化遗产变成了非物质文化遗迹,沧海桑田,何以为悼。可当最后采访完陈先生、听完了歌颂团整晚的排练,走出三一堂,如释重负之感袭来,那一刻我决定去相信希望

我觉得传承是一件特别伟大的事,尤其是其中微小的人们与时间拼命抗争的模样,尤为伟大。而能亲眼所见这样伟大而渺小的抗争,则是更为震撼的事情。

第四天的主题是和解

那些关于人却又不关于人的踪迹,那些关于矛盾、关于释然、关于互相理解的故事,都不再提了。

或许,海水真能冲走愤怒。而灯塔的光,正在彼岸。